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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2 21:09 |显示全部楼层

1

     缘而从小到大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绵绵不断的山,她的家住在离大城不算很远的深山老林之中。缘而长得就像他们家前前后后山上的树木野草闲花一样平凡,还是那种特别结实的,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将是一个高大憨厚的女子。

     缘而的父母没有出过山门,他们家山外没有亲人,甚至连带的亲戚都没有。缘而小时候没有向往过山外的生活,对她自己生活的山反而有着深深的热爱。缘而没有上过学,每次听到哥哥和弟弟读书,她在旁边默默地跟着用心去记,就这样,缘而可以把哥哥和弟弟们学的整本书背诵下来,虽然她不认识书上的一个字。

     缘而十八岁那年,山里的亲戚介绍她嫁给了亲戚家的山里的亲戚勇嗣,不过水田比他们家的多一点,相对而言离省城稍微近一点。缘而的男人勇嗣是个简单快乐的人,他的个子不高,勤于劳动锻炼,山里的树木他还是对付得了的。居住在深山是有好处的,可以不认识字,只要能说会道、话语风趣就会受到欢迎。

     缘而和勇嗣都有这方面的天赋,夫妻两简直是天设地造的绝佳配对。只要不是天气特别恶劣,他们家总是佳朋满座,笑语连天。婚后的生活快乐,只是没有丰足的衣食,只是孩子上学有些艰难。缘而稍微开始懂事之后,就有自己的愿望,无论嫁到哪里,她的后代必须上学,必须超过她,必须走出山门。

     缘而相信她的后代将和她一样,有着惊人的记忆,还会比一般的孩子聪明,所以,她在背诵哥哥弟弟的书本的时候,总是觉得未来的有一天,她的生活会因了未知的命运而不同凡响。她嫁给勇嗣感到很满足,勇嗣也是聪明的山里人,在他们的笑语中,隐藏着智慧和风趣。

      2

     缘而没有想过,在她三十来岁的时候,两个儿子都快进初中的时候,家里山上的树木砍伐一空都无法支付日常开支的时候,他们家和村子里所有家庭一样,面临着同样穷困潦倒的生存问题。村里的年轻人都开始流行到山外去谋生,首先是进自己的省城,到后来,许多人开始进沿海城市的工厂。勇嗣有过这样的想法,对村里在外面有了一点名气的人提出想跟着出去,没有被人接受。勇嗣没有一技之长,外表不是一个经得起折腾的人。

     缘而劝慰勇嗣:我们就跟青黄不接的稻子一样,救不了急。没有文化,没有特长,还不会做生意,再加上没有本钱,借贷都没有门路。你想想,如果我们换一下的话,不就可以了吗?女人出去可以帮别人做家务,同样可以进工厂。

     勇嗣明白缘而所说的“换一下”是什么意思,村里的人都会因为缘而高大的身材说她没有进篮球队实在可惜。勇嗣自从娶了缘而,村里的男人都很羡慕他,那些男人做的事情,他们家基本上都是缘而一肩挑起。缘而不喜欢做饭洗衣之类的家务,勇嗣喜欢,两夫妻是村里很难得见到的女主外、男主内比较时髦的生活方式。当然,缘而不是不会家务,只是在外面做了事情之后,懒得去管家里的那些小事情而已。勇嗣不是没有做外面的事情,只是相对而言比别人稍微轻松一点,家务做得多一点。

     缘而和勇嗣没有因为家里经济拮据争吵,也没有因了家务分工而不快,还是那么恩爱得浓情蜜意,相互之间都能容忍对方的脾气。他们开始参加村里所有的娱乐活动,打牌推牌九打麻将,两夫妻相邻而聚,把整个牌场热闹得没有半点儿烦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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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4 14:2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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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4 14:20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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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4 14:21 |显示全部楼层
既然顶两下,不如再顶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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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4 20:22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静等更新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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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09:34 来自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用力一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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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5:35 |显示全部楼层
缘而的故事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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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8:14 |显示全部楼层

   3
     这样的日子终归是弥补不了家庭的重压,他们都想过到牌场找点经济来源,反而意与愿违,毕竟身边的人都抱着一样的想法,而他们两夫妻都是比较要面子的人,牌场输赢很硬气,输的日子多,两双勤劳的手开始借债才能应付一家人的开支。当然,他们借钱有时候是为了两家的父母,渐渐不见了开朗明快的性格,露出愁眉不展的心事。
     世界上没有一条路是从头望得到尽头的,勇嗣和缘而肯定也看不清未来的路,其实人的生命有多长,脚底下的路就有多长。
     年轻人都走了之后,那些结了婚的男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,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女人,渐渐开始沿着别人的路朝自己没有走过的路走去。勇嗣清楚,无论外出有多么的艰辛,总是比守在家里从事重体力劳动要好一点儿。缘而和勇嗣商量由谁守在家里这件事,都说愿意守在家里:勇嗣,还是你出去吧,我力气大,累几年没问题,等你在外面安定下来了我也出去。
     “不,这些年我已经很知足了,家里的一切应该由我来承担。缘而,前几天老槐不是说了吗,他们两夫妻在东莞开旅社很不错,想找一个人帮着做饭,清洗东西。你去吧,怎么说都比家里强。勇嗣和老槐是同学,都上过小学,老槐家就在隔壁村子里,这几年在外面开旅社说是赚了不少的钱,家里正在做楼房。勇嗣遇见老槐的时候,提起家里的难以解决的问题,老槐二话没说拿出两百元塞进勇嗣的口袋里,最后提议,让缘而去他们的旅社做勤杂工,勇嗣当即答应了。
     缘而出门打工对勇嗣来说内心很舍不得,只是目前整个村子里的家庭没有几对夫妻可以完好无缺的守在一起,他们家早就应该有一个到外面去找活路了。缘而从小在山里长大,十八岁嫁给勇嗣,两夫妻和和乐乐,到了那天要动身的时候,缘而依依不舍的不是他们的孩子,是勇嗣。
     缘而从来不知道,她的泪腺如此发达,哭泣起来没完没了。汽车都换成了火车的时候,缘而还在流泪。她在车上一遍遍想着他们夫妻这些年的恩爱,一遍遍想着一同上山剁树剁毛竹时说过的话,想着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再到进入三十之后生活的变化。家还是结婚时新添置的那点东西,虽然屋前屋后长着许多参天大树,虽然村子里并不缺少做家具的能工巧匠,好像这些东西与自己无关,树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收入,山里的居民家的家具总是陈旧而简单。到后来,他们家的那点进项全用在了孩子们身上,孩子还是没有办法走进一个好一点的环境。
      4
     缘而热爱他们那里的大山,虽然大山过早的夺去了缘而细腻光滑的肤色,让她三十出头正直风华正茂的少妇岁月显示着几分苍老。老槐两夫妻头靠头坐在身旁呼呼大睡,缘而更加后悔为什么没有让勇嗣一同出来。火车不会因了缘而的想法而改变行驶方向,还是那么不管不顾的朝前开去,开到了一个让缘而感观很陌生很漂亮的地方。
     缘而跟着老槐两夫妻下了火车,转换了汽车继续走,走得缘而都无法辨认方向的那个大城里的小地方的时候,他们终于到了终点站。下了车,缘而觉得晕晕乎乎,晚饭没吃让槐嫂安排了一间房早早的睡下。整个晚上缘而都在做梦,梦见了她小时候的山,梦见了她的父母,梦见了她的两个儿子,还梦见了勇嗣,勇嗣的样子总是有些模糊不清。
     缘而一贯是不做梦的,接连不断的梦让她很早就醒了,外面还是漆黑一片,静悄悄地。缘而拉燃灯,坐在床上出神。一间七八平方的房间,里面简易的放着一张床,被子散发着一股很长时间没有见太阳的怄气,墙壁漆黑,看样子这房子已经很旧。缘而很想出去看看,怕影响别人休息,下床拉开窗帘,窗户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,从远近马路上透着橘黄色,再远处是一幢幢高矮不一的楼房的重影。
     对于这些陌生的画面,缘而没有太多的好奇,心里有些七上八下。出门时,老槐两夫妻说出口的话还是地道的山里口音,还是地道的乡民们的热情。到了旅社,老槐一直在忙,槐嫂也忙,他们说话的口音突然变了,都成了缘而听过的她的儿子们念书时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,有时还说着可能是地方方言,缘而听不懂。
     他们没有具体的交代缘而应该从哪里做起,脸色似乎也有了改变,笑中没有了以往的亲切。缘而觉得自己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环境,老槐两夫妻此刻对她来说比别人更让她感到陌生,就像这座外表漂亮的城市一样不可捉摸,跟她住的房间内部一般只可远观,不可近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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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8:15 |显示全部楼层
无弦风 发表于 2019-6-4 14:21
既然顶两下,不如再顶一下


有种坐在云端的感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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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8:16 |显示全部楼层


谢版主来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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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8:19 |显示全部楼层

谢谢版主提点,如果给予纠错更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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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18:20 |显示全部楼层


欢迎花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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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5 20:13 |显示全部楼层
人生地不熟离乡背井的生活并不好过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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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6 20:16 |显示全部楼层

   5
     缘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想着即将要开始的工作,老槐两夫妻当初就是这么说的,缘而跟他们外出就是工作,两百元一个月的工资,吃住全包,两百元的工资和“工作”两个字让缘而两夫妻心花怒放,这些用语好高级啊,这是缘而可以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。外面响起敲门声,缘而迷迷糊糊的睡得正香,以为是勇嗣喊她上山砍树,踏着鞋子边开门边说道:敲什么门啊,不晓得自己进来啊。
     外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,缘而脑子反应过来,有些羞涩的望着这个敲门的陌生男人。我也是这里的工人,槐嫂让我喊你起来。你收拾一下,我在外面等你。男人说话的声音有点低沉,确是缘而熟悉的乡音。
     缘而站着发愣,男人帮缘而把房门带上。缘而没有太多的东西要收拾,无非是穿好袜子和鞋子,拿着洗脸毛巾牙膏牙刷出来梳洗。缘而出来,那个男人还是那么谦恭的站在门口,缘而有些受宠若惊。大哥,我刷了牙洗了脸就开始做事,以后还要你多提醒。这是缘而搜肠刮肚想出来的一句表示感激的话。
     男人上下打量缘而,表情单一的嘴角动了动:出门在外,互相关照。他们都叫我张哥,你也这么叫吧。张哥粗看上去还是没有脱离乡村气息,身上的衣服肯定是出门时,妻子想方设法为他选的最好的面料,接裁缝到家里为他做的,就像缘而出门时,两夫妻上街为全家人都做了一套新衣服一样。
     张哥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太阳的缘故,皮肤有些淡白,面目和善,透着一股子想家的愁绪。缘而想到这个“家”字,泪水忍不住在眼里打转。张哥淡然一笑:过段时间就好了。张哥在前面走,没有再说更多的话。
     缘而工作的地方以前是民宅,城市扩张,这块地方成了抢手的馍馍,当地人的田地都卖了,大多数人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,没有成为老板的都成了老板的工人。老板家在热闹的市区做了新房,老房租给老槐,两层房子被老槐简单的隔开成十来个房间。缘而的工作每天打扫房间,有两三个主是长租的,不需要缘而打理。其他房间按规定住了客人之后就得更换被褥,就得清洗房间里的日用品。
     缘而在山里活了三十几年真的没有过过这么辛苦的生活,不会每天都有起早贪黑一天十几个小时还做不完的家务,吃在嘴里的食物说不出的难以下咽。每餐吃饭,缘而就会想起勇嗣,想起勇嗣为她和孩子做的饭菜。总觉得家里的什么都要好吃多了,听到老槐和槐嫂说起市场上的蔬菜价格,都让缘而跌足。他们家每时每刻都有吃不完的蔬菜,鲜嫩可口,哪像这些经过保鲜了的蔫耷耷的昂贵的大城里的蔬菜,吃掉的都是钱,而且寡淡无味。
      6
     缘而没日没夜的想家,想勇嗣,想孩子。两三个月过去,缘而瘦了下来,那张从来就没有白过的脸,居然有了些许白里透红。张哥很少说话,没人的时候才会和缘而说一会话。缘而不厌其烦的说起勇嗣,张哥笑笑,偶尔也会说起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。张哥出来一年了,在老槐家做的时间最长,说起来都是老乡,张哥刚到老槐家,他们两口子就回家了,把这边的生意都交给了张哥。
     张哥打理得有声有色,老槐现在从家乡把缘而带过来,以前两个人的事交给她一个人做,旅社里里外外有了两个得力助手,还少了开支,生意更加好了起来。张哥暗地里对缘而说起过让她找老槐谈工资,缘而开不了口,怕老槐怪她不识好歹,闹僵了不好收拾。张哥苦笑,说道:你怎么就这么没用,你是自己劳动所得,哪里是在找别人乞讨啊?
     “话是这么说,老槐和我们家勇嗣是同学,我到这里来人家很照顾我,人怎么可以为了钱就忘了别人的好呢?缘而内心想加工钱不好意思开口,张哥看得出来。张哥也想加工钱,碍于面子,碍于老槐对他的信任。
     没过多久,老槐的妹妹从家乡过来投靠,旅社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,老槐只好安排妹妹和缘而两个人打杂,原本打算涨工资的,现在多了一个人,缘而哪里还有勇气提起,心里开始打二五六,觉得早晚有一天她得走路。缘而这么想着,打定主意,如果老槐真要她走就回去算了。出来过,算是见过世面,说不准下次可以跟勇嗣同时出来打工。
     张哥晚上和缘而聊天,看缘而心不在焉于是说道:你在担心丢工作吧?你如果走,我也走。
     “我不是担心,是在打算回去,免得老板开口。缘而茫然的看着张哥,嘴里虽说打算回去,想想这几个月寄回家的钱还是有些不舍。
     “回去?缘而,你来这里时间不短了,觉得到旅社来住宿的都是一些什么人?张哥不抽烟,不喝酒,是个比较细心的人。
     “和我们一样,出来打工的?我每天都在忙,那些人都是晚上来住,很早就走了,谁知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。缘而对来来往往的旅客没有兴趣,也没有时间去问他们来自何方。
     “我提供一个消息给你,老槐两夫妻打算找地方发展,这里有可能要出让,他们问我愿不愿意接手。缘而,我们合伙吧,一年下来说什么都可以多赚几个。张哥拿眼角看缘而,希望缘而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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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6 20:18 |显示全部楼层
无弦风 发表于 2019-6-5 20:13
人生地不熟离乡背井的生活并不好过。。


这一代人少数回家乡了,更多人留在城里帮儿女带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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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7 20:29 |显示全部楼层
芸芸众生,出外打工的人又怎么样呢?期待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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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10 07:16 |显示全部楼层

7
     缘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哥,对她而言,外面的生活是艰辛的,每天除了做事,没到城区去看过,接触最多的人是张哥,张哥说过的一些有关城里人的生活,大街上的豪华,缘而没见识过,只好一笑而过,也没有当真,因为那些东西离她太远,与她的生活毫不相干。现在张哥说想和她合伙接下旅社,缘而半点思想意识都没有。
     “我看到老槐两夫妻每天都很忙,还要打理一些场面上的事情。我一窍不通,又没有钱,拿什么跟你合伙?缘而说得很直白,觉得张哥不过是在开玩笑。
     “外面的事情不用你管,你只要管好里面的事情就可以了。我都想好了,我们得改变经营方式,不出两年,肯定比老槐强。现在我只要你点个头,保证不会让你吃亏,你将来也不会后悔。张哥像是下了决心,希望缘而马上回复。
     “你让我想想,我得回家一趟,跟勇嗣商量一下,看可不可以从家里借一点钱。接下生意要钱兑现,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。缘而面对突如其来的诱惑,不可能不动心。她也清楚,给人帮工永远都是辛苦的,永远都是可怜的,还赚不到几个钱。如果自己做生意那就不一样,世界上没有天生的生意人,也没有天生的帮工。
     张哥很认真的看着缘而,说道:你自己想好了,如果你答应和我一起接下旅店,钱的事不用你操心。不过,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,每一年只许回去一次,时间是一个星期。
     “我回家和旅店有什么关系吗?你的意思是?缘而明白过来,张哥所说的合伙生意,无非是他们两个就像夫妻一样一起做生意。缘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张哥的话让她有些慌张,又有些惊奇,没想到道听途说的事情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。缘儿很想当场回绝张哥,却说不出话,心理开始活动,心想假如回去能借一点钱和张哥合伙开店,让勇嗣也出来,未必不是一条好路。
     “你现在可以不答应,不过,你一定会答应,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,同样也是我唯一的机会。说真的,很多人出来了又回去过,最后还是又出来了。我给你一个星期考虑,你准备哪天回去?我会在这里等你,超过了时间我也走了。张哥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       8
     缘而以前没有留意过老槐两夫妻言语的变化,张哥说过之后,在饭桌上有时也听得到他们正在做其他打算。过了几天,老槐不再避讳,他们的新生意是宾馆,不再是这样的小旅馆。老槐在饭桌上夸赞张哥的能力,希望他接下旅馆过几年也和他们一样去开宾馆。
     张哥在人多的时候只是笑笑,不过,缘而能肯定,张哥已经和老槐谈得差不多了。张哥没有再过问缘而什么时候回去,也没有再找她说起合开旅社的事情。到了月底,缘而结了工资打算回去。张哥奉命帮缘而买好票,第二天一大早送她上火车。希望你早点来,不要让我失望。张哥帮缘而把东西送上火车,临下火车时,对缘而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     缘而回到家,勇嗣感到意外,当然也很高兴。勇嗣提出的问题比缘而想说的话还要多,告诉她两个孩子上学的开支还真是多亏了缘而出门打工。缘而二话没说,把手上的钱全都掏了出来,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。缘而,你什么时候走?按现在的情形,到年底我们会过一个好年了。家里养了一头猪,长得很快。
     勇嗣看着缘而,好像陌生了一些。出去差不多半年,完全变了,虽然还是穿着出门时的旧衣服。村里人都说缘而漂亮得都快不认识了,原来城市里的水土就是养人。他们谈论着外出回来的女人,还有男人们,都起了一定的变化,都在慢慢的脱离乡村气息。
     缘而两夫妻走访亲戚,亲戚家的亲戚也有外出打工的,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准备。缘而和所有外出之后的中年人一样,回到家没有办法说清楚心里的想法。守在家里很艰难,外出受的委屈无处可诉,包括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或是丈夫。勇嗣再次问起缘而动身的日期,缘而发脾气: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走啊?
     勇嗣没有见过缘而发脾气,结婚多年也没见缘而哭过,勇嗣想不清楚,最后得出结论,缘而舍不得他才会发脾气。缘而,我也舍不得你,我早就想过了,等你年底回来之后,把孩子交给爸妈,我们一起出去做几年,就可以做新房子了。
     缘而在家里停留了十天,出门的时候没有告诉勇嗣她这次回来的真实目的。勇嗣对她在外面赚回来的工资称赞了很多次,一直都在感激老槐两夫妻对他们家的照顾。缘而只得说了一些谎话来安慰勇嗣,没有告诉勇嗣,如果她出去了,也许年底就不会回家,也许他们的情份会因为长年分开而淡漠。往日勇嗣的好,现在看来确是带着另一层色彩,他们的恩爱打上了时代经济的标签。勇嗣都没有想过,缘而是一个女人,一个三十多岁没有文化的女人,出门在外除了出卖劳动力,轻松的事情与她相隔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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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10 07:22 |显示全部楼层
无弦风 发表于 2019-6-7 20:29
芸芸众生,出外打工的人又怎么样呢?期待中……

在城市无论多么艰辛,好过种田,这好像是最笼统的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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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11 19:04 |显示全部楼层

9
     缘而回到旅社,张哥嘴都笑歪了。老槐昨天才走,他料定你会回来。缘而,老槐暂同意我分期付清店面钱,算是帮了我们一把,他们都认为我的想法是正确的。我请人算了一下,重新修葺整所房子大概需要两万多,一个月之后开张。
         缘儿一听张哥把他的想法跟老槐讨论过,心理很不自在,却又不好说什么,好像一切都已经成定局,她和张哥之间的事情也就那么回事,老槐两夫妻知道了也好,往后还会打交道,瞒着见面时更加尴尬。
     张哥很快组织了一支自己的队伍,房子在他们的手中变得焕然一新。他们没有在外面下功夫,着重里面内墙粉刷,用品换上了新的。用张哥的话说,虽然简单,给人一种住进了宾馆的感觉,这是张哥每天都要强调的。
     缘而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张哥,成了旅社的老板娘。张哥把所有的经济大权都交给了缘而,只是旅社有几个特殊顾客,每次都得缘而出面应付,那是张哥定下的规定。缘而首先反抗过,到后来不反抗了,他们的钱越来越多,于是开始做其别的生意,到闹市区开了两家按摩院。缘而和张哥每天都有自己的任务,到了晚上才会碰面。
     张哥一年难得回去一次,缘而到后来也不回去了,他们已经习惯了外面的生活,习惯了大城里的夜生活。缘而和张哥在一起五年之后,都回家离了婚。张哥答应了缘而的条件,两个人不打结婚证。
     又过了几年,城市开始整改,旅店生意下滑,那几个特殊顾客也不再上门。缘而把店里的女人都遣散了,做起了正规旅社生意。他们主要依靠的是按摩院,按摩院里请的人不多,有男有女,一年除了开支,除了两家的用度,除了工人的工资和提成,净赚七八万。张哥每年只看看存折上的数字,怎么使用,缘儿可以自由支配。
     他们在一起过了十来年,头发开始花白,缘而不想在外面开店了,商量着回家买房子,张哥没有反对。买房子的事情都是缘而做主,缘而选择了家乡一个小集市,买了两块地皮,盖起了两栋楼房,用的是缘而的名字。
      10
     新房子做好,缘而和张哥住一栋,另一栋新房子里住着她的两个儿子,儿子们成家,在地方上做点小买卖。
     张哥和缘而在集市上每天打打牌,消磨时间。有一天张哥摔了一跤,中风了。缘而把张哥送进医院,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,出院时,医生说张哥不可能彻底恢复,也许下半辈子就得躺在床上,也许有希望拄着拐杖起来。
     张哥成了瘫子,每天等着缘而为他洗衣做饭。缘而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,总是说:我得去照顾我的孙子,饭已经准备好了,放在你床头,想吃自己添。
     “缘而,你不要走,你不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。张哥哀求着。
     “张哥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,我的儿子把勇嗣接来了,孩子希望我们一家团聚。再说了,你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?缘而毫无表情的看着张哥,一度瘦弱的缘而再次肥胖起来,脸上再也见不到那份明快和开朗。
     “缘而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?我把这十几年的时间都给了你,你知道的,我很少寄钱回去,我是那么的心疼你,我现在生病了,你想赶我走吗?张哥气愤,声音在颤抖。
     “你认为我应该感谢你吗?张哥,我真的很难明白,你为什么不让你的老婆跟你一起赚钱?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?缘而的目光露出怨恨,那是张哥从来都没有感觉过的一种很深的怨恨。
     “缘而,这不是我的错,是我们起步时的过程。我知道,当时确实委屈你了,可后来我不是没再让你去做了吗?你去问问看,哪一家旅馆和宾馆是干净的?只是有些东西受到保护而已。不管怎么说,我们不是成功了吗?这么些年,是我守护在你的身边,是我在为你支撑外面的一切,是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,你会这么对我,难道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?张哥很激动,挣扎着想下地,无奈手脚没有半点力气,哀伤地把自己的头摔到枕头上。
     “张哥,你不要说得那么好听。那时候我以为你真心想跟我在一起,做梦都没有想到你早就计划好了,让我成了旅社的招牌。那天你带着那个什么所长进来的时候,我真想杀了你。可是我忍住了。你长期不让我回家,是你把我变成了魔鬼,我真的恨你。当然,你如果愿意,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,我会每天送饭给你吃。不过,我劝你一句,你去找你的孩子们吧,毕竟是你养大了他们。缘而站在房门外,目光木然的看着张哥。
     “我知道,我会遭报应的,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缘而,我是不会走的,死的时候我都要在你的身边。张哥闭着眼睛,不想看到缘而无情的目光。
     缘而冷哼了一句:随你便!缘而走了,留下夕阳西下时的余光,从窗户里照在张哥惨白的脸上。09 09 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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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11 20:20 |显示全部楼层
也是社会的一个侧面,像是一棵树上结的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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